文/宿亮

编辑/胡艳芬

　　每次到海南报道博鳌亚洲论坛年会，我基本都住在距博鳌不远的嘉积镇。嘉积的“嘉”，取自明朝年号“嘉靖”；“积”则源于此地早期地名——以“积善之家，必有余庆”得名的“积善都”。不过，以前我对嘉积的了解，也仅止于此。一早去博鳌东屿岛采访，入夜才返回嘉积，始终没有机会在这座小镇好好转转。

　　今年出差，我提前一天抵达嘉积镇。住进酒店，同事就开始搜寻周边美食，找到一家印尼菜馆。打车前往，我们从北向南穿行在傍晚的嘉积街头。斜阳慵懒地洒向车水马龙，孩子们从古朴的嘉积中学里涌出，奔向马路对面的零食店和奶茶店。路过这般烟火景象，心情不觉放松下来。

　　饭馆是印尼归侨开的，在小街旁两间独立的门脸房里。我们落座其中一间，吧台却设在另一间。桌上没有点餐的二维码，我便走到吧台询问。老板娘递过一张菜单说，“加个微信吧，点好直接发给我就行。”如此松弛自在，令人莞尔。

　　菜量很大，风味也独特。我并非东南亚菜肴的行家，只觉得这些菜肴最大的共性就是带着浓郁的热带香气。比如香兰炸鸡块，一大盘子端上来，香兰和鸡块全都酥酥香香，在香兰叶子的悠长香气里找鸡块，颇觉有趣；再比如榴莲炒饭，看不见明显的果肉，米粒却被醇厚的榴莲香气包裹，妥妥的东南亚风情。

　　我们还点了一道南洋咖啡排骨，整根猪肋骨透着淡淡的咖啡香，不像那种高级咖啡豆有着复杂的前调后调，而是甜润的醇香。

　　回想起来，我觉得这道菜的搭配非常“合理”。南洋咖啡不是精致的老白男们喝的，而是下南洋的华人在辛苦劳作后的慰藉。制作时不苛求咖啡豆的品质，烘焙过程中加入麦粒、焦糖、盐，甚至奶油与棕榈油调节口感，风味自成一派。用这样的咖啡烹制排骨，本身就有高温与糖、奶油结合的美拉德反应，再加上咖啡本身的香味，不好吃也难。

　　夜幕下，饭馆外面亮起了灯。华南牌缝纫机在黑底金色的福字下面静静地待着。这款缝纫机最早在1937年就已生产，充满历史的美感。我突然意识到，这幅画面正是勤劳的中国人脑子里关于“积善人家”最美的想象：香味四溢的饭厅、堂屋里的缝纫机、寓意美好的木雕和那个在初夏夜晚不停摇头的电风扇……

　　吃饱喝足，走在这条名为“文明街”的小路上。餐馆对面，海南老爷爷在家里摆上自己的晚饭，奶茶店的妹妹还在“暴打”柠檬，电动车修理铺的师傅对着自己的拖鞋发呆……

　　旁边有家由老房子改造而来的咖啡馆，内部陈设颇具设计感。店主在门口逗弄着自己养的海南八哥。她跟我们打招呼：“我们刚才就在你们旁边的桌子上吃饭，今天我过生日！”

　　在这样一个海南的夏夜，我们站在街边闲聊，小八哥在笼中欢跳，就这样忘记了时间。真好，大姐生日快乐！